葬书白话详注（二）外篇：支垅、四兽、土色与水法

本篇是 AI 辅助整理的白话详注，底本为本库《葬书》殆知阁文本。范围是外篇全部经文，从“夫重冈叠阜，群垅众支，当择其特”到“山囚水流，虏王灭侯”，共 14 个阅读单元，经文一句不省。古注引作“古注”，只引不译。内篇的总纲与体例说明见内篇白话详注，本篇不重复。

性质声明同内篇：这是文献阅读，不是选址手册。书中的“贵寿而财”“虏王灭侯”“荡女淫妻”一类断语是古代堪舆学的信仰主张，按历史语境如实译出，不作为现实判断依据。

导读：外篇讲什么

内篇讲“气”的道理和上地的总标准，外篇把它落实成四套具体的辨认方法。第一套是“支垅之辨”：平地的支和山地的垅，各有各的止处和葬法，而且容易混淆，混了就错。第二套是“乘金相水，穴土印木”和“天光地德、阴阳冲和”一组口诀，讲穴场内部的验证标志。第三套是“四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讲穴场四周山形的姿态要求，这是后世流传最广的一段。第四套是土色土质和水法：什么样的土是生气之土，什么样的水是有情之水。

外篇的写法比内篇更像操作手册，句子短，断语多。读的时候要记住两点。第一，所有的断语都建立在内篇“气”的道理上：四兽要“垂头、翔舞、蜿蜒、驯俯”，是因为这样的山形能藏风聚气；水要“顾我欲留”，是因为这样的水能止气。脱离了“气”的道理去背四兽口诀，就是内篇末尾“海眼曰”批评的“以盲诱盲”。第二，外篇的很多细节（土色五色、水法分合）在古注里被大大扩展了，古注里的“龙肝凤髓”“水底眼剪刀交”等一大串名目，是宋元以后葬师的行话，不是经文的内容，本篇只引不译。

最容易误读的是四兽。“左青龙右白虎”今天几乎人人会说，但书里明确写着“皆自穴处言之”，四兽是站在穴上看的四个相对方位的山形，不是罗盘上的东西南北，更不是四只真的动物。“虎蹲谓之衔尸”“龙踞谓之嫉生”，讲的是右边的山昂头对着穴场、左边的山盘踞回头斜视这类“无情”的山形，不是老虎和龙在打架。把比喻还原成山形，这一段就不神秘了。

一、择其特：在群山中认出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原文】

夫重冈叠阜，群城〔?〕众支，当择其特。 大则特小，小则特大。 参形杂势，主客同情，所不葬也。

【白话】

在重重冈峦、层层土阜、成群的垅和众多的支之中，应当选择那个与众不同的。 （周围的山）都大，就选那个特别小的；都小，就选那个特别大的。 形状混杂、走势混乱，主山与客山分不出彼此的，是不可以葬的。

【讲解】

外篇一开头就给了一条极其重要的原则：在众多相似的山里，要找“特”，也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古注的比喻是“圣人之于民类，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好穴在群山里就像圣人在人群中、麒麟在走兽中、凤凰在飞鸟中，是“毛骨奇秀、神气俊雅之异于众者”。这一条在方法上非常关键，因为它告诉你看地不是找“好看的”，而是找“不一样的”：一片山都高，那个矮的才是气停的地方；一片山都矮，那个高的才是主角。这是一种对比判断法。

“大则特小，小则特大”把原则说得很具体。为什么要这样？从内篇的道理推：气在山脉中运行，走到停聚处会“变”，或收束、或隆起，所以止处和周围一定有差异。全都一样的地方，气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今天的地形学也有类似的观察：河流阶地上的一处隆起、山谷中的一块平台，往往是地质作用集中的位置。

“参形杂势，主客同情，所不葬也”是反面：形势混杂，看不出主次，分不清哪个是主山哪个是客山（古注说“真伪之不分”“彼我之莫辨”），这种地不能葬。它和内篇“主客相迎”相应：好地的主客关系是清楚的，主山有主山的样子，朝山有朝山的样子。

这三句合起来是一种“辨识”的方法论：先在大范围里找差异，再在差异里辨主次。这与内篇“千尺为势”的远观相接，是从势进入形的第一步。

【字词】

词	义
重冈叠阜	重重叠叠的山冈土阜
群城〔?〕众支	通行本作“群垅众支”，工作本“城”为“垅”之误，下文多处“支城”同此，不再一一出注
特	特出、与众不同
参形杂势	形状参差、走势杂乱
主客同情	主山与客山看起来一样，分不出主次

二、支垅之辨：伏于地中与峙于地上

【原文】

夫支欲伏于地中，城〔?〕欲峙于地上。 支城〔?〕之止，平夷如掌。 故支葬其额〔?〕，城〔?〕葬其麓。 卜支如首，眩〔?〕垅如点头〔?〕。 形气不经，气脱如逐。

【白话】

支（平地的脉）要隐伏在地里，垅（山地的脉）要高峙在地上。 支和垅停止的地方，都平坦得像手掌。 所以支要葬在它的头顶，垅要葬在它的山脚。 占卜支要像（看）头，占卜垅要像（看）脚。 形与气不合常度，气就会脱散，像（被）追赶（着跑掉一样）。

【讲解】

这一段是外篇的核心，讲支和垅两种地貌的相反葬法。内篇已经说过支要葬浅、垅要葬深，这里再说支要葬顶、垅要葬脚。

“支欲伏于地中，垅欲峙于地上”是两者的本性：平地的脉本来就隐伏在地里，高山的脉本来就耸立在地上。古注只解释了“伏者隐伏，峙者隆峙”，说这是“支垅行度体段之不同”。但它们的止处有一个共同点：“平夷如掌”，都像手掌一样平。古注引了一串口诀：“断续续断，气受于坦；起伏伏起，气受于平”“来不来，坦中裁；住不住，平中取”“来来来，堆堆堆，慢中取，坦中裁”。这些口诀说的是同一件事：不管是平地还是山地，气停的地方一定是一小块平坦之处。这与内篇古注引《天宝经》“歇时须有小明堂”是同一个判断。

“支葬其巅，垅葬其麓”是最关键的一句对比。工作本“额”通行本作“巅”，两字都是“头顶”的意思。为什么相反？古注说：“支葬其巅，缓而急之也；垅葬其麓，急而缓之也。”平地的气是缓的、浮的，葬在支脉的最高点（其实平地的“巅”也只是微微隆起处），是要抓住它稍稍聚拢的那一点，“缓而急之”；高山的气是急的、沉的，葬在山脚，是要让它缓下来，“急而缓之”。古注引金牛的话：“缓处何妨安绝顶，急时不怕葬深泥。”这个“缓急相济”的思路是《葬书》处理一切问题的通用逻辑：用相反的手段去平衡地形本身的偏性。

“卜支如首，卜垅如足”（工作本“眩”为“卜”之误，“点头”通行本作“足”）是用人体比喻重复上面的意思：看支要看它的头，看垅要看它的脚。古注说“亦即巅麓之义”。

“形气不经，气脱如逐”是反面：如果不按这个常度来，把垅葬到山顶、把支葬到脚下，气就脱散了，像被追着跑掉一样。古注说“或葬垅于巅首，葬支于麓足，则生气脱散，如驰逐也”。

现代读者读这一段，可以把它理解为对两种地貌的排水与小气候的经验总结：平原微高处排水好、不积水，所以宜葬；山地的山脚坡缓、避风、土层厚，山顶风大、土薄、水流失快，所以宜葬脚不宜葬顶。古注在覆釜形那一段还专门批评了“近来世俗……无不葬垅于巅也”，说明当时已经有很多人违反这条原则，把坟修到山顶上。

【字词】

词	义
伏	隐伏
峙	耸立
平夷如掌	平坦如手掌
额〔?〕	通行本作“巅”，头顶、顶部
麓	山脚
眩〔?〕垅如点头〔?〕	通行本作“卜垅如足”；“眩”为“卜”之误，“点头”疑衍或误
不经	不合常度、不循常法
如逐	像被追赶着跑掉

三、支垅难辨：眩目惑心

【原文】

夫人之葬，盖亦难矣。支垅之辨，眩目惑心，祸福之差，候虏有间〔?〕。

【白话】

人的安葬，实在也是难事。支与垅的辨别，让人眼花缭乱、心神迷惑；（辨错了，）祸与福的差别，就像做诸侯与做俘虏那样悬殊。

【讲解】

这一句是作者的感叹，也是一个郑重的提醒。前面讲支葬巅、垅葬麓，听起来清楚，实际上支和垅并不是一眼就能分清的。古注把这种难处讲得非常透彻，值得整段读：有“似支之垅，似垅之支”，有“支来而垅止，垅来而支止”，有“垅变为支而复为垅”，有“以支为坛垛而行垅于上”，有“垅内而支外”，还有“强支弱垅，急支缓垅……石支土垅，老支嫩垅，偏支正垅，全支半垅”，最后是“非支非垅之不可辨者”。这一长串说明，支和垅不是两个固定的类别，而是一对相对的性质，同一条山脉可以在不同段落上支垅互变。

古注的结论是：“自非明师耳提面命，则眩目惑心，莫能别也。倘支垅互用，首足倒施，其祸立至。”意思是这种辨别必须有师傅当面指点，书本讲不清。这句话反映了传统相地术的一个真实特点：它高度依赖师承和实地经验，文字只能给原则。这也是为什么本库把典籍注解和方法整理分开，注解只讲文献，不冒充师承。

“候虏有间”通行本作“侯虏有间”，“侯”是诸侯，“虏”是俘虏，两者之间的差距（“间”）就是祸福的差距。这是一句典型的夸张断语，用来强调辨别的重要性。工作本“候”为“侯”之误。

【字词】

词	义
眩目惑心	眼花缭乱，心神迷惑
候虏有间〔?〕	通行本作“侯虏有间”；“侯”指诸侯，“虏”指俘虏，“间”指差距
坛垛	古注用语，脉上隆起如坛如垛之处

四、穴中证应的口诀：乘金相水，穴土印木

【原文】

乘金相水，穴土印木。 外藏八风，内秘五行。 天光下临，地德上载。 阴阳冲和，五上〔?〕四备。

【白话】

乘着金（气收束之处），（左右）相辅以水，在土（中央）定穴，以木（两旁之砂）为印证。 外面藏住八方之风，里面秘藏五行（之气）。 天的光辉向下照临，地的德泽向上承载。 阴阳冲和，五色土中四色具备。

【讲解】

这四句是穴场内部的验证口诀，每一句都很短，全靠古注才能明白。

“乘金相水，穴土印木”是后世极有名的一句“穴法”口诀。古注解释：“金亦生气之异名，言即其尖圆之所止也”，金指气收束成尖圆形的止处；“相水者，言金鱼界合相辅于左右也”，水指穴两侧界合的“金鱼水”（两条细水像金鱼的两片尾鳍）；“穴土者，土即中央之义，谓穴于至中，取冲和之气，即葬口是也”，土指中央的葬口；“印木即两边蝉翼之砂，夹主虾须之水，以界穴地”，木指两旁如蝉翼的护砂。合起来是：气收束处（金）、左右界水（水）、中央葬口（土）、两侧护砂（木），四样具备，穴就定了。古注引《天宝经》：“三合三分见穴土，乘金之义两片两。”这里用金水土木四个字，只是借五行的名目来称呼穴场的四个部位，并不是说穴里真有五行元素。

古注接下来列了一长串葬师行话：“水底眼，剪刀交，水里坐，水里卧，明暗股，长短湖，蜗窟蛤尖，交金界玉，鸡胸鸿尾，寿带孩衿，箕口鸟迹，生龟死鳖，眠干就湿，割脚淋头，明阳暗阴，阳落阴出，罗纹土宿，十字天心，扑面水底，浮大口出小口，水过山不过桥，流水不流，两片牛角砂，一滴蟹眼水，舌尖堪下莫伤唇，齿薄可扦休近骨，虚檐雨声犹滴，古鼎烟消气尚浮”，最后说“卒难通晓”。这一串是宋元以后穴法的术语大全，古注自己都承认很难懂。本篇只录不译，读者知道有这些东西就够了。

“外藏八风，内秘五行”是说穴场要四周严密（“四维四正，完密而无空缺”），外面的风进不来，里面的生气就能凝结。“八风”是八个方向的风，“四维四正”指东南西北四正方向和四个角。这一句是内篇“藏风”在穴场尺度的重复。

“天光下临，地德上载”讲天地的呼应。古注说“天有一星，地有一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葬得其所，天上的星光就照下来，地的德泽就承载上去。这是天人感应的语言，读者按信仰层理解。杂篇“三吉”的第一吉又引了这两句。

“阴阳冲和，五土四备”讲穴中的土。古注说“孤阳不生，独阴不成，二五感化，乃能冲和。冲和之处，则必有五色异土以应之。言四备者，不取于黑。”意思是阴阳交合的地方，会有五色（青赤黄白黑）的异土作为应验，“四备”是说四种颜色具备就行，黑色不算（黑是水色，古人认为不吉）。古注还说“冲和之处阴气寒，至此而温，阳气热，至此而凉”，穴中的温度是温凉适中的。这一句的“五色土”在下面第九单元讲土色时会展开。工作本“五上四备”的“上”为“土”之误。

【字词】

词	义
乘金	乘上气收束成尖圆之处；古注“金亦生气之异名”
相水	以左右界水（金鱼水）为辅
穴土	在中央定葬口
印木	以两侧护砂（蝉翼砂）为印证
八风	八方之风
天光地德	天的光辉与地的德泽，天人感应语
五上〔?〕四备	通行本作“五土四备”，五色土中四色（除黑）具备
金鱼水、蝉翼砂、虾须水	古注用语，穴两侧的细水与薄砂

五、目力工力：趋全避缺，增高益下

【原文】

目力之巧，工力之具，趋全避阙，增高益下，微妙在智，触类而长，玄通阴阳，功夺造化。

【白话】

眼力的巧妙，工力的完备，（能）趋向完整、避开缺陷，增高（不足处）、填平（低洼处）；微妙之处在于智慧，触类旁通而扩展，玄妙地贯通阴阳，功效可以夺取造化（的权柄）。

【讲解】

这一句是《葬书》里少有的讲“人为改造”的话。前面讲的都是看地、辨地，这里说人可以用眼力去“趋全避缺”，用工力去“增高益下”，也就是用人工弥补地形的不足。古注说：“目力之巧，则能趋全避阙；工力之具，则能增高益下。大凡作用之法，随宜料理，千变万化，本无定方，全在人心目灵巧。”“作用”是宋元风水的术语，指人工的修补措施，杂篇讲“六凶”时古注列举了“作明堂，通水道，及夫截庞去滞，增高益下，障水蔽风之类”。

这一段有两层意思值得读者注意。第一，《葬书》承认地形是可以改造的，好地不是等出来的，是看出来又修出来的。这与后世某些流派“只看不动”的态度不同。第二，“微妙在智，触类而长”强调判断力而不是死规矩，与内篇“十一不具”古注的“非概论也”、外篇“支垅之辨”古注的“有奇有正，有经有权”是同一种态度。

“玄通阴阳，功夺造化”是一句大话，古注也说“则玄功可以盗地之机，通阴阳之理，夺造化之权”。这类说法在术数书里常见，是对技艺极致的夸张形容，读者取其“人能参与改造环境”的意思即可，不必当作对人力的真实估计。

【字词】

词	义
目力	眼力，观察判断能力
工力	人工修造的能力
趋全避阙	趋向完整、避开缺陷；“阙”通“缺”
增高益下	增高低处、填平洼处
触类而长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易·系辞》语
作用	古注用语，人工修补穴场的措施

六、负峙与龙首：形如负峙，法葬其止

【原文】

势如万马，自天而下。 形如负峙〔?〕，有城〔?〕中峙，法葬其止。 经曰：势止形昂，前涧后冈，龙首之藏。 鼻颡吉昌，角目灭亡，耳致侯王，唇死兵伤。 宛而中蓄，谓之龙腹，其脉深曲，必后世福，伤其胸胁，朝穴暮哭。

【白话】

（山）势像万匹马，从天上奔下来。 （山）形像背负着屏障，有垅在中间高峙，方法是葬在它停止的地方。 经上说：势停止了、形高昂，前面有涧水、后面有山冈，这是龙头（气）藏聚之处。 （葬在龙首的）鼻和额，吉祥昌盛；（葬在）角和眼，灭亡；（葬在）耳，可致侯王；（葬在）唇，死于兵刃之伤。 （山势）宛转而中间有所蓄藏，叫做龙腹；它的脉深而曲，后世必有福；伤了它的胸和胁，早上下葬晚上就哭（应验之速）。

【讲解】

这一段用“龙”的身体来比喻结穴的位置，是后世“龙穴”说的直接来源。“势如万马，自天而下”先讲来势之雄壮，古注说“星峰插汉，自天而下，若万马奔驰而来也”。“形如负扆”（工作本“峙”通行本作“扆”，扆是古代帝王座后的屏风）讲穴后有屏障：古注说“万物负阴而抱阳，故凡背后不可无屏障以蔽之，如人肩背后最畏贼风”，穴的背后要有玄武山作靠，像人坐着背后要有靠背挡风。“有垅中峙”是靠山中间高起。“法葬其止”仍然是内篇的老话：葬在止处。

“势止形昂，前涧后冈，龙首之藏”是引经文给出结穴的标准形态：势停下来，形高昂起来，前面有拦水，后面有靠山，这就是“龙首”藏气之处。古注说“前有拦截之水，后有乐托之山，形局既就，则真龙藏蓄于此矣”。

“鼻颡吉昌，角目灭亡，耳致侯王，唇死兵伤”是这一段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古注说得很明白：“此以龙首为喻而取穴，非谓真有鼻颡角目也。”鼻和额比喻山形的中正之处，所以吉；角和眼比喻偏斜、粗硬、孤露之处，所以凶；耳比喻深曲之处，唇比喻浅薄之处。也就是说，这四句讲的是“在一座结穴的山上，葬在中正深曲处为吉，葬在偏斜浅薄处为凶”，用龙头的五官打比方而已。后世有人真的去山上找“龙鼻”“龙耳”，是把比喻坐实了。

“宛而中蓄，谓之龙腹”继续用身体比喻：山势宛转、中间有蓄藏的地方叫龙腹，“深曲如脐”，最吉。“伤其胸胁，朝穴暮哭”是反面，古注说葬错了地方，挖开会“遇石而带黑晕”或“干燥如聚粟”，应验极快。“朝穴暮哭”是夸张，与内篇“祸福不旋日”同类。

这一段的“负扆”“龙首”“龙腹”是后世“穴法”的基本词汇。今天读者把它们还原成地形：穴后有靠山挡北风，穴前有水，穴位在山腰凹处（“中蓄”“深曲”）而不是山脊突出处（“角目”）或坡脚薄处（“唇”），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选址条件。

【字词】

词	义
负峙〔?〕	通行本作“负扆”，扆读 yǐ，屏风；负扆即背靠屏障
城〔?〕中峙	通行本作“垅中峙”
势止形昂	势停止，形高昂
涧	山间的水
龙首	以龙头比喻结穴之山
鼻颡	鼻与额；颡读 sǎng，额头；喻中正处
角目	喻偏斜孤露处
宛	宛转
朝穴暮哭	早上下葬晚上就哭，喻凶应之速

七、外气聚内气：不蓄之穴，腐骨之藏

【原文】

夫外气所以聚内气，过水所以止来龙。 千尺之势，宛委顿息，外无以聚内，气散于地中。经曰：不蓄之穴，腐骨之藏也。 夫噫气能散生气，龙虎所以卫区穴，叠叠中阜，左空右缺，前旷后折，生气散于飘风。经日〔?〕：腾陋〔?〕之穴，败棒〔?〕之藏也。

【白话】

外面的气（水）是用来聚集里面的气（生气）的，横过的水是用来止住来龙的。 千尺的来势，宛转委曲、顿挫止息（之后），如果外面没有（水）来聚集里面（的气），气就散在地中了。经上说：气不蓄积的穴，是（让）骨头腐烂的葬处。 呼出的气（风）能吹散生气，青龙白虎是用来护卫穴场的；（如果穴场）中间的土阜层层叠叠，但左边空、右边缺，前面空旷、后面凹折，生气就被飘风吹散了。经上说：（气）腾散、（水）漏泄的穴，是（让）棺椁败坏的葬处。

【讲解】

这一段把内篇“得水”“藏风”两条原则各配了一个反面例子，说明违反了会怎样。

前半讲水。“外气所以聚内气，过水所以止来龙”重复内篇“外气横形，内气止生”：横过的水把来龙止住，生气才聚。反过来，如果来势很远、很宛转、也顿息了，但穴前没有水来收束，气就“散于地中”，这样的穴是“不蓄之穴”，古注说“若阴阳不交，界合不明，后无横水以拦截，则土中之生气散漫而无收拾矣，葬之适足以腐骨”。

后半讲风。“噫气”是天地呼出的气，也就是风；风最能吹散生气，所以要有龙虎（左右护砂）来护卫。反面例子是：穴场中间虽然有层层土阜，但“左空右缺，前旷后折”，左右没有护砂、前面太空旷、后面凹陷，生气就被风吹散了。古注说这种地“垅之浮气升腾于上，支之沉气漏泄于下”，葬了“适足以腐败棺椁而已”。工作本“腾陋之穴，败棒之藏”通行本作“腾漏之穴，败椁之藏”，“陋”“棒”为“漏”“椁”之误。

“腐骨之藏”“败椁之藏”是《葬书》评价凶穴的两个标准用语，意思都是“葬了以后骨头烂、棺材坏”。这两个标准很值得注意：它们不是玄虚的“子孙不利”，而是很物质的“遗骨保存不好”。气散、风吹、水漏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潮湿、透风、排水不良的地方，遗骨和棺木确实容易腐坏。《葬书》的吉凶判断在这个层面上是有物质基础的：古人希望先人的遗骨在墓中保存完好，所以要选干燥、避风、不积水的地方。“乘生气”的信仰和“保存遗骨”的实际需求在这里是重合的。

【字词】

词	义
外气、内气	见内篇；外气指穴外之水，内气指穴中生气
过水	横过穴前的水
宛委顿息	宛转委曲，顿挫止息
不蓄	气不蓄积
噫气	天地呼出之气，即风；《庄子》“大块噫气，其名为风”
区穴	穴场
腾陋〔?〕	通行本作“腾漏”，气腾散、水漏泄
败棒〔?〕	通行本作“败椁”，椁读 guǒ，棺外的套棺

八、土色土质：细而坚，润而不泽

【原文】

夫土欲细而坚，润而不泽，裁肪切玉，备用〔?〕五色。

【白话】

土要细密而坚实，滋润而不湿滑，（像）切开的脂肪、切开的玉石，五色具备。

【讲解】

这一句是《葬书》给出的土质标准，也是全书最具体、最可操作的一句。古注对它的发挥极长，把宋元葬师的土色经验几乎全部写了进去。

四个要求：细、坚、润、不泽。细是颗粒细腻，坚是结构坚实，润是有适度水分，不泽是不湿滑不泥泞。“裁肪切玉”是两个比喻：土像切开的脂肪那样细腻丰腴，像切开的玉那样温润坚实。古注分了两种情况：“石山土穴，欲得似石非石之土，细腻丰腴，坚实润滋，文理如裁肪也。土山石穴，必得似土非土之石，脆嫩鲜明，光泽晶莹，体质如切玉也。”石头山上的土穴，土要像石头一样坚；土山上的石穴，石要像土一样嫩。这仍然是“缓急相济”的思路。

“备具五色”（工作本“用”通行本作“具”）讲土色。古注说五行之气在地中运行，“金气凝则白，木气凝则青，火赤土黄，皆吉。唯水黑则凶。五行以黄为土色，故亦以纯色为吉。又红黄相兼，鲜明者尤美，间白亦佳，青则不宜多见，以近于黑色也。”所以五色土的排序大致是：黄最好，红黄相兼尤佳，白也好，青不宜多，黑为凶。这是古人对土壤颜色的经验判断，今天的土壤学可以给出部分解释：黄红色土壤通常氧化良好、排水较好；黑色土壤（这里指的不是肥沃的黑土，而是潮湿淤黑的土）往往是积水还原环境的产物。古人凭颜色判断土壤的干湿状态，方向上是有道理的。

古注接下来列了一大堆“似石非石”“似土非土”的名目：“龙脑、珊瑚、琥珀、玛瑙、车渠、朱砂、紫粉花、细石膏、水晶、云母、禹余粮、中黄、紫石英”“龙肝、凤髓、猩血、蟹膏、散玉、滴金、丝切、缕翠、柳金黄、秋茶褐”，都是形容穴土颜色质地的行话，本篇只录不译。古注还说穴中“活动物”（可能指虫蛇之类）“能漏泄龙气，大非吉地之宜有”。

这一段对今天读者最有用的一点是：它证明《葬书》的吉凶判断不全是玄虚的，至少在土质这一项上是可以观察、可以描述的。“细坚润而不泽”八个字，放到今天去评价一块地的土壤，也是合理的标准。

【字词】

词	义
细而坚	细密而坚实
润而不泽	滋润而不湿滑；“泽”这里指水湿光滑
裁肪切玉	像切开的脂肪、切开的玉
备用〔?〕五色	通行本作“备具五色”
五色	青赤黄白黑；古注以黄为上，黑为凶

九、三种凶土：干如聚粟，湿如刲肉，水泉砂砾

【原文】

夫干如聚粟。 温〔?〕如卦〔?〕肉。 水泉砂砾。 皆为凶宅。

【白话】

（土）干得像聚在一起的小米。 湿得像割下来的肉。 （土中有）泉水冒出、砂石粗砾。 都是凶的葬处。

【讲解】

这三句是上一句的反面，给出三种凶土：太干、太湿、有泉砂。

“干如聚粟”：土没有气脉，上紧下虚，“焦白之土，麻黑之砂，枯燥松散，锄之如聚粟也”，一锄下去像一堆散的小米，不成块。这是缺水、没有结构的土。

“湿如刲肉”：工作本“温如卦肉”通行本作“湿如刲肉”，刲读 kuī，割。古注说“淤湿软烂，锄之如腐肉，不任刀也”，土湿得像烂肉，刀都切不住。这是积水、淤泥的土。

“水泉砂砾”：古注说“地气虚浮，腠理不密如滤篾，如灰囊，内藏气湿之水，外渗天雨之水也”，土质像筛子像灰袋，里面藏着地下水，外面又渗进雨水。这是地下水位高、渗水严重的土。

“皆为凶宅”：古注说“已上皆凶，葬之则存亡无益，适足以腐骨败椁而已”。注意这里用了“宅”字指墓地，古人把墓叫“阴宅”，把住房叫“阳宅”，都是“宅”。

这三种凶土和上一句的“细坚润而不泽”是一正三反：润而不泽是标准，太干（聚粟）、太湿（刲肉）、有水（泉砂）都是偏离标准。三条在今天看都是墓葬保存的大忌：干燥松散的土容易塌陷，淤湿的土加速腐烂，有地下水的地方棺木泡水。杂篇“形如灰囊”一条古注也说“大抵即内篇水泉砂砾之意”，可见这一条在古人心里的分量。

【字词】

词	义
聚粟	聚在一起的小米，喻松散
温〔?〕如卦〔?〕肉	通行本作“湿如刲肉”；刲读 kuī，割；喻淤湿软烂
水泉砂砾	有泉水冒出，砂石粗砾
凶宅	凶的葬处；“宅”兼指阴宅（墓）与阳宅（房）

十、四兽的正形：玄武垂头，朱雀翔舞，青龙蜿蜒，白虎驯俯

【原文】

夫葬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 玄武垂头。 朱雀翔舞。 青龙蜿蜒。 白虎驯俯。

【白话】

安葬（的穴场），以左边（的山）为青龙，右边为白虎，前面为朱雀，后面为玄武。 玄武要低垂着头。 朱雀要飞翔舞动。 青龙要蜿蜒柔顺。 白虎要驯服俯伏。

【讲解】

这是《葬书》流传最广的一段，也是后世“四兽”“四象”说的出处。第一句先定义：站在穴上，左边的山叫青龙，右边的山叫白虎，前面的山叫朱雀，后面的山叫玄武。工作本古注说“此言前后左右之四兽，皆自穴处言之”，这句话极其重要：四兽是相对于穴的方位，不是东南西北。穴朝哪个方向，“前”就是哪个方向。把青龙固定为东、白虎固定为西，是把四兽和二十八宿的方位配属混在一起了，那是另一套系统。

四兽的名字来自汉代以来的四方神：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葬书》借这四个名字来称呼穴场四周的山，因为古代的房屋和墓葬多坐北朝南，所以左为东、右为西、前为南、后为北，四兽的名字和方位正好对得上。但这只是习惯的巧合，书里的定义是“左右前后”，不是“东西南北”。

四兽各有一个理想姿态，每一个都是山形的比喻。

玄武垂头：后面的靠山要“低垂着头”，古注说“垂头言自主峰渐渐而下，如欲受人之葬也”，主峰的山势缓缓下来，像低头接受安葬。怎么验证？古注给了一个很实在的办法：“受穴之处，浇水为流，置坐可安”，在穴位上倒水能缓缓流走、坐上去很安稳，就是垂头；“若注水即倾，立足不住，即为陡泻之地”，倒水立刻倾泻、站都站不稳，就是陡泻，不合格。古注引《精华髓》“人眠山上龙方住，水注堂心穴自安”。

朱雀翔舞：前面的朝山要“飞翔舞动”，古注说“前山耸拔端特，活动秀丽，朝揖而有情也”，前山要挺拔、有姿态、朝向穴场。

青龙蜿蜒：左边的山要“蜿蜒”，古注说“左山活软净，展掌而情意婉顺也。若反抗倔强，突无僵硬，则非所谓蜿蜒矣”，左山要柔和、舒展，不要僵硬突兀。

白虎驯俯：右边的山要“驯服俯伏”，古注的比喻是“如人家蓄犬，驯扰而不致有噬主之患也”，像家里养的狗，驯服而不会咬主人；“俯者低头俯伏之义，言柔顺而无蹲踞之凶也”。古注引《明堂经》：“龙蟠卧而不惊，是为吉形。虎怒蹲视，昂头不平，祸机中藏。”

四兽的姿态要求，还原成地形是这样的：后面的山缓缓下来（有靠而不压），前面的山挺拔有姿（有朝而不逼），左右的山柔和环抱（有护而不刺）。核心是一个“情”字：四周的山都要“有情”于穴，朝向它、护着它、不冲它、不背它。这是内篇“欲进而却”“主客相迎”在四个方向上的展开。本库峦头基础讲“砂”，就是这四兽。

【字词】

词	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汉代四方神名，这里借指穴左、右、前、后的山；“皆自穴处言之”
垂头	低垂头部，喻靠山缓缓下来
翔舞	飞翔舞动，喻朝山挺拔有姿
蜿蜒	曲折柔顺
驯俯	驯服俯伏
陡泻	古注用语，山势陡峭倾泻

十一、四兽的反形：衔尸、嫉生、拒尸、腾去

【原文】

形势反此，法当破死。 故虎蹲谓之衔尸。 龙踞谓之嫉生。 玄武不垂者拒尸。 朱雀不舞者腾去。

【白话】

形势与此相反的，按理应当破败死亡。 所以白虎蹲踞（昂头看穴），叫做衔尸。 青龙盘踞（回头斜视），叫做嫉生。 玄武不垂头的，叫做拒尸。 朱雀不舞动的，叫做腾去。

【讲解】

这是四兽正形的反面，每一个反形都有一个形象的名字。

“虎蹲谓之衔尸”：右山蹲踞、昂头看着穴场，像要叼走坟里的尸体。古注：“右山势蹲，昂头视穴，如欲衔噬坟中之尸也。”还原成地形，就是右边的山高耸、突兀、正对着穴场压过来。

“龙踞谓之嫉生”：左山盘踞不肯降服，回头斜视，像有嫉妒之情。古注：“左山形踞，不肯降服，回头斜视，如有嫉妒之情。”古注在这里纠正了一个流行说法：“世俗多言龙昂虎伏，盖亦传习之误。昂当作降，大概龙虎俱以驯俯俯伏为吉。”也就是说，当时有人认为青龙要昂头、白虎要伏下，古注认为是传错了，龙虎都应该俯伏，“昂”是“降”的误传。这一条很值得注意：后世流行的“左青龙要高、右白虎要低”的说法，在《葬书》古注这里就已经被当作误传纠正过了。

“玄武不垂者拒尸”：主山高昂、不垂头，像不肯接受安葬。古注：“主山高昂，头不垂伏，如不肯受之葬而拒之也。”还原成地形，就是后面的山陡峭直下，穴场没有缓坡可依。

“朱雀不舞者腾去”：前山反背无情、顺水斜飞，像要飞走。古注：“前山反背无情，上正下斜，顺水摆窜，不肯盘旋朝穴，若欲飞腾而去也。”

“形势反此，法当破死”是总断语。四个反形的共同点是“无情”：不朝向穴、不护卫穴、压迫穴、背离穴。用今天的话说，穴场被四周的地形冲射、压迫或暴露，而不是被围护。这些名字（衔尸、嫉生、拒尸、腾去）非常生动，也非常吓人，读者要记住它们是比喻，说的是山形的姿态，不是真有什么东西要来咬人。本库堪舆栏的红线“不作凶宅恐吓”，针对的正是把这类比喻当成恐吓工具的做法。

【字词】

词	义
破死	破败死亡
蹲	蹲踞，昂首对穴
衔尸	叼走尸体，喻右山压穴
踞	盘踞，回头斜视
嫉生	嫉妒生人，喻左山无情
拒尸	拒绝尸体，喻主山不垂头
腾去	飞腾而去，喻前山反背
龙昂虎伏	古注指出的误传，正确应为龙虎俱俯伏

十二、平洋的龙虎与朱雀：以支为龙虎，以水为朱雀

【原文】

夫以支为龙虎者，来止迹乎冈阜，要如肘臂，谓之环抱。 以水为朱雀者，衰旺系乎形应，忌乎湍激，谓之悲泣。

【白话】

用支（平地的土脊）作为青龙白虎的，（它的）来和止的踪迹在冈阜之间，要像人的手肘和手臂（那样环抱），叫做环抱。 用水作为朱雀的，（子孙的）衰旺系于（水的）形与应，忌讳湍急，（湍急的水）叫做悲泣。

【讲解】

这一段讲平原上没有山的时候，四兽怎么办。答案是：用微微隆起的土脊当龙虎，用穴前的水当朱雀。

“以支为龙虎者”：平洋大地左右没有山，只有高一点的田垄勾夹着，就要在“隐隐隆隆”之中找冈阜的来去踪迹，要像人的手肘手臂一样宽展地环抱穴场。古注说“最要宽展，如人之肘臂，腕肉有情”，并说平洋的龙虎“如视之圆，言其形如步武，旋转自然，团簇环抱而恬软也”。这一条延续内篇“支”的看法，平地一寸高就是山。

“以水为朱雀者”：穴前的水因为在前面，所以也叫朱雀。古注分了两种：“若池湖渊潭，则以澄清莹净为可喜，江河溪涧，则以屈曲之玄为有情”，湖泊要清澈，河流要曲折。反面是“廉劫箭割，湍激悲泣”，直冲、割穴、湍急的水是凶。“悲泣”是形容湍急的水声像哭，古注又补了一个例外：“别有一般冬冬哄哄如擂鼓声音，得之反吉”，像擂鼓一样的水声反而是吉的。这种细分说明古人对水声也有一套判断。

“衰旺系乎形应”是说子孙的衰旺跟着水的形状和应验走，古注说“有是形则有是应，故子孙衰旺，亦随之相感之理也”。这是感应说在水法上的表达，读者按信仰层理解。

这一段对今天读者的价值在于：它说明《葬书》的四兽体系不是死的，山地用山，平地用土脊和水，方法随地形变。平原地区的风水（“平洋风水”）后来发展成一个专门的分支，源头就在这一句。

【字词】

词	义
肘臂	手肘和手臂，喻环抱之形
形应	形状与应验
湍激	水流湍急
悲泣	形容湍急的水声如哭
廉劫箭割	古注用语，水直冲、割穴之形
之玄	古注用语，水流曲折如“之”字“玄”字

十三、水法：朱雀源于生气，派于未盛，朝于大旺

【原文】

朱雀源于生气。 派于未盛，朝于大旺。 泽其相衰，流于因〔?〕谢。 以返不绝。 法每一折潴而后汇。 洋洋悠悠，顾我欲留。 其来无源，其去无流。

【白话】

朱雀（穴前之水）发源于生气。 （水）分出支流的时候还不旺盛，（众流）朝会的时候才大旺。 （水）积成湖泽时（水势）已经相对衰落，流走时（水势）已经消退。 （水要）曲折回环而不断绝。 方法是每一次转折都要先有停蓄然后再汇流。 （水势）洋洋悠悠，回顾着我、想要停留。 它来的时候看不见源头，它去的时候看不见流走。

【讲解】

这一段是《葬书》的水法，讲穴前之水从来到去的全过程要求。

“朱雀源于生气”：内篇说“气者水之母”，这里重复：水是生气所生。古注说“气为水母，有气斯有水。原其所始，水之流行，实生气之所为也”，并把山水的关系说成“当相体用，不可须臾离也”。

“派于未盛，朝于大旺”讲水的分与合。“派”是分出支流，“朝”是众流汇合。水刚分出来的时候是细流，是“未盛”；许多小流汇成大流，是“大旺”。古注在这里讲了一个很重要的观念：“水之会由山之止，山之始乃水之起。能知水之大会，则知山之大尽。”水汇合的地方就是山停止的地方，水发源的地方就是山开始的地方，所以看水就能知道山。古注还引《禹贡》“随山浚川”，说天下山川“起于西北，自一而生万也；水之聚于东南，合万而归一也”，把看一块地的水系比作一部“小《禹贡》”。这段古注是中国古代地理观念的一个缩影。

“泽其相衰，流于囚谢”（工作本“因”通行本作“囚”）讲水的停与退。“泽”是水停聚成湖泽，古注引《诗经》注“水所钟聚也”；水停得久了，水势就衰；“流于囚谢”是水盈满之后溢出流走，势已消退。这两句讲的是穴前水的“止”与“去”，与前两句的“来”与“合”相对。

“以返不绝”是要求水回环曲折、不直去。古注说“不欲斜飞直撞，反背无情，要得众砂节节拦截之玄，屈曲有情，而成不绝之运化也”。

“法每一折潴而后汇”是具体方法：水每转一个弯，都要先有一个停蓄的地方（潴），然后再汇流出去。古注说这条也可以用在人工上：如果穴前的水直长（“元辰直长”），可以在每个转折处“作斗”（挖蓄水处），“既潴而后汇去，可救初年无患”。这是外篇“增高益下”的一个应用。

“洋洋悠悠，顾我欲留”是水的理想姿态：水势悠然，像回头看着穴场、依依不舍。这是“有情”在水上的表现。

“其来无源，其去无流”是水的最高境界：来的时候源远流长看不见头，去的时候被砂拦住看不见尾。古注说“源深流长，不知其来；砂拦局密，不见其去”。

整段水法还原成今天的话：穴前的水要有来源（不是死水）、要曲折（不是直冲）、要有停蓄（不是急流）、去水要被地形遮挡（不是一泻而去）。这些要求在人居环境上对应的是水源稳定、流速平缓、不受洪水直冲、视觉上有围合感。本库阳宅外局有对应的现代评估条目。

【字词】

词	义
派	水的分流
朝	水的汇合
泽	水停聚成湖泽
因〔?〕谢	通行本作“囚谢”，水盈满溢出而消退
以返	曲折回环
潴	读 zhū，水停蓄
汇	汇流
元辰	古注用语，穴前直出的水

十四、结语：山来水回与山囚水流

【原文】

经曰：山来水回，贵寿而财。 山囚水流，虏王灭候〔?〕。

【白话】

经上说：山奔来、水环绕，（主）尊贵、长寿而有财。 山被囚困、水直流走，（主）王被俘、侯被灭。

【讲解】

外篇以这两句经文收束，是全篇的正反总断。

“山来水回”：众山攒集（山来），群流环会（水回），古注说“此富贵寿考之穴也”。“山囚水流”：明堂逼塞不宽舒（山囚），穴前之水直溜而去（水流），古注说这是大凶。“虏王灭侯”是极端的夸张，与内篇“候虏有间”同一类修辞。

古注在这里给了外篇的总结性论断：“地理之法，不过山水向背为紧，向则为吉，背则为凶。”整个外篇讲的四兽、土色、水法，最后归结为一个“向背”：山向着穴、水向着穴，就是吉；山背着穴、水背着穴，就是凶。“向”就是“有情”，“背”就是“无情”。古注还说“向坐有法，当取之于应照；水路有法，当求之于曲折，他无与焉”，坐向要看前后的呼应，水路要看曲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这一句把风水的核心压缩到了最简。

读完外篇，读者应当能把四兽、土色、水法都回到内篇的“气”上：四兽有情则藏风，水法曲折则得水，土色润坚则气凝。三者合起来，就是“乘生气”的具体条件。

【字词】

词	义
山来水回	山奔来，水环绕
贵寿而财	尊贵、长寿、有财
山囚	山逼塞如囚
水流	水直流而去
虏王灭候〔?〕	通行本作“虏王灭侯”，“候”为“侯”之误
向背	古注用语，山水朝向穴场为向，背离为背

全篇总结

外篇把内篇的“气”落实成四套看得见的判断，可以收成下面几条。

辨支垅，先认差异。 群山之中择其特，大则特小，小则特大；主客不分的地不葬。支伏于地中，垅峙于地上，止处都平如掌；支葬其巅，垅葬其麓，颠倒了气就脱散。支垅难辨，非明师面授莫能别，这是传统内部的自白。

穴中有验。 乘金相水、穴土印木是穴场四个部位的代号；外藏八风、内秘五行是藏风聚气在穴场尺度的重复；五土四备讲土色，黄为上、黑为凶。

人可以修地。 目力之巧、工力之具，趋全避缺、增高益下。好地是看出来又修出来的。

龙首龙腹是比喻。 鼻颡吉、角目凶、耳深曲、唇浅薄，说的是在结穴之山上葬中正深曲处，不是真去找龙的五官。

凶穴的标准很物质。 不蓄之穴腐骨，腾漏之穴败椁；干如聚粟、湿如刲肉、水泉砂砾皆凶。《葬书》的吉凶判断在土质一项上是可以观察的：细而坚，润而不泽。

四兽自穴处言之。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是相对方位。正形是垂头、翔舞、蜿蜒、驯俯，反形是拒尸、腾去、嫉生、衔尸。古注纠正“龙昂虎伏”为误传，龙虎俱以俯伏为吉。反形的名字是比喻，不是恐吓。

平洋另有龙虎朱雀。 以支为龙虎，以水为朱雀，方法随地形变。

水法八字。 来有源、去无流、折必潴、顾我欲留。山来水回则吉，山囚水流则凶，归根到底是一个“向背”。

杂篇讲各种形势的吉凶断语、八方之山、三吉六凶，见杂篇白话详注。

来源与声明

• 底本：《葬书》殆知阁文本，外篇部分，从“夫重冈叠阜”至“虏王灭侯”。经文与古注分层依工作本“经文一行、注文一段”的排列；第七单元“千尺之势……气散于地中”一句在工作本中经注相连，本篇依通行本切分。
• 经文疑字与异文（工作本→通行本）：城→垅（多处）；额→巅；眩垅如点头→卜垅如足；候虏→侯虏；五上→五土；负峙→负扆；经日→经曰；腾陋→腾漏；败棒→败椁；备用→备具；温如卦肉→湿如刲肉；因谢→囚谢；灭候→灭侯。工作本另有“[缺]”标记数处，均在古注中，本篇未补。白话依通行本文义暂读，原文引用保持工作本原字并标〔?〕，未改底本。
• 古注只引不译；古注中大量宋元葬师行话（穴法名目、土色名目）本篇录其存在、不作解释。
• 现代对应是本篇整理者依本库“分层双语”体例所作的解释，不是经文原意，也不是对风水效验的认可。
• 本篇为 AI 辅助初稿，未经堪舆或文献专家审定，未作影印本对校。引用请以正规点校本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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